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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厅堂内,陈宫如今是面色铁青,胸膛正因激动而剧烈的起伏着,他指着案几上一封刚送来,盖着袁术印信的密函。
  这已经是一个月来,袁术第三次送信上门。
  陈宫此刻满脸焦急,声音压的极低,却字字如利刃,“将军,二十万石!整整二十万石的粮草!这已非利诱,而是袁术已经押上了重注!粮草不日即到!到时候我们兵精粮足,速战徐州!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  说到最后,陈宫的嗓音更是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,仿佛要刺穿吕布最后的那一点犹豫。
  他说完,看到吕布眼底有所松动,深吸一口气更是抛出更致命的筹码,“而且我们几次推脱拒绝,如今袁术不但不怒,反而更是拿出了诚意,他私下已经派心腹递话,言明将军愿与他共图大事的话,将来愿聘将军之女为其子妃!”
  “袁术称帝之心路人皆知,传国玉玺在他手中,淮南富庶,称帝是迟早的事,如若我们在此刻愿意合作共谋,便再不用如眼前这般,困守小城,仰人鼻息了啊!”
  吕布站在那里,听到袁术私下传话内容后,瞳孔骤然收缩,宽厚的肩膀绷紧到了僵硬。
  二十万石粮草,还有嫁女许诺,利益太大太诱人,他很难拒绝。
  可——
  脑海内,一边是滔天好事,一边是刘备跟乔嘉仁的面孔纷纷温和的注视着他。
  吕布站在那里,沉默如铁无法回答陈宫。
  “将军!你还要等到何时!!!”
  陈宫见他依旧不言不语,积压多日的焦躁跟失望终于爆发,整个人猛地上前一步,虎视眈眈看向吕布,声音带着怒急攻心的讥诮,“你当初杀丁原,又杀董卓,从长安浴血杀出,一路南下与曹操周旋,死战兖州!你所为者何?难道就是为了今日像条刘备的看家犬,蜷缩在这贫瘠小沛,仰仗刘备鼻息,看他脸色过活吗!”
  “住口!”
  吕布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猛虎,佩刀出鞘寒光闪过,照亮他瞬间涨红跟额角暴起的青筋,长刀只逼戳陈宫脖颈皮肉。
  “陈宫!你当真以为吾不敢杀你!”
  利刃入喉,刺痛传来陈宫却丝毫不惧,反而向前挺直了脖颈,仰目看向吕布的眼神是彻底的冰冷与决绝,“将军不如今日就杀了陈宫,也好过让陈宫看到将军你英雄气短,壮志消磨!这与死何异!”
  陈宫现在看吕布,那是心底一片寒凉,今天无论吕布是否动手,只要他能活下来必定另寻明主!
  吕布手握佩刀,手背青筋已经暴起,刀尖抵着陈宫的咽喉血流下来时,那只手也在剧烈的颤动着。
  他看到了陈宫脸上毫不犹豫的失望,跟讥诮。
  “我知道先生,是为我好,可这半年来,刘备待我如座上宾,小乔等人也与我把酒言欢,并无轻视。”
  他解释了,自己不想争夺徐州的原因。
  “董卓待你可曾坏过?”陈宫看着他眼底的挣扎,冷笑一声,声音如浸泡了毒液,“丁原又待你如何?奉先,于你而言他们跟刘备又有何本质不同?你是吕布,不是任何人的臣属,你是让天下诸侯都忌惮三分的吕布!你可还曾记得?”
  是啊,他是吕布。
  吕布脑海内闪过无数的画面,当初自己一无所有拜丁原为义父,又进洛阳拜董卓为义父,最后他杀了董卓从长安仓皇而逃,投奔袁术却反遭驱逐时的屈辱,到四处碰壁被所有人戒备的难堪。
  是陈宫,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来到他身边,成为他的智囊投靠他,点拨他。
  陈宫没有将他看做一个需要依附强主的骁将,而是来到他身边告诉他,他本身就有逐鹿天下的资本,他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卖命去认义父,他已经具备了跟曹操,袁绍,袁术,刘表这些人同台竞技的实力与名望。
  这些前所未有的认可跟说辞,让吕布原本灰暗的人生骤然照亮起一道截然不同的光。
  于是他们联手,奇袭兖州曹操的大本营,虽最终未能获得全部胜利,可却足以名震天下,让所有人再也不敢再小觑他的吕布。
  如今袁术三次求和,不惜拿出二十万石粮草,甚至许诺未来求娶他女儿的婚事来合作,这是何等的快意,何等扬眉吐气!
  门外,乔嘉仁静静立在那里,他本是来寻吕布,想再探探口风,设法让他直接归顺刘备,不再居住小沛。
  却没想到,曹伟雄前脚将院子内的人引走,后脚正好将室内二人的激烈冲突听的一清二楚。
  陈宫的话杀人诛心,而吕布那沉重的喘息跟挣扎,同样清晰传入耳中,乔嘉仁站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,没再等下去就走了。
  几乎就在他身影完全消失时,厅堂的门也被人从内打开,陈宫面色铁青,眼眶通红的从中走去,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尚未完全离开的乔嘉仁。
  乔嘉仁也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开门声,回头看去,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。
  陈宫的眼神复杂难明,但更多的是决绝,他只看了乔嘉仁一眼就讯速转移视线,大步流星地朝乔嘉仁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  “情况怎么样?”
  曹伟雄从草丛中钻出来,打听情况。
  “不太好。”乔嘉仁摇摇头,没多说。
  很快,他们回到了待客的正屋,一壶茶水快要见底了,他们都没等到吕布,只等到吕布府上的仆役前来,态度恭敬却疏离的告知,“我家将军身体不适,今日实在无法见客,还请先生见谅。”
  乔嘉仁客气的说了几句关心的词,随后就将曹伟雄留在小沛,独自一人返回徐州。
  州府内,刘备,糜竺,诸葛亮等人见他这么快回来,并且面色凝重,心知不妙。
  “吕布那边恐怕是稳不住了,陈宫说的那些话就算我是吕布,我也没办法拒绝。”
  二十万粮草的诱惑,还有嫁女的承诺,配上吕布早就拥有的野心,没人能够抵抗的了。
  “我们需要即刻备战,徐州恐怕很快就要直面吕布的攻击。”
  乔嘉仁的话语,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肃杀。
  很快,他们就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。
  袁术再次从淮南,派遣手下大将纪灵,领兵十万攻打徐州,大军长驱大进,已经直奔小沛东南方向扎下营寨。
  孙乾看到曹伟雄送过来的飞鸽消息后,满脸震惊,“他们要联手?”
  “十万大军,加上吕布手里现有的,大概有十五万左右。”
  乔嘉仁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,随后看向刘备三兄弟,还有赵云。
  他们手里能打的主将,就这四人。
  “上次纪灵是我们的手下败将,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杀了他!”
  关喻手掌握成拳,锤在桌子上面满脸愤怒。
  “杀了他,袁术手底下还会派来更多的主将,熟人好啊,熟人打仗说明他的套路你们都熟悉,距离小沛最近的两座城门方向,防御措施都有做好吗?”
  乔嘉仁前半句话是安慰关喻的,后半句则是问赵云。
  这位不管怎么晒太阳,永远跟关喻相反顶着一张怎么晒都不会黑的脸,默默点头,“布置好了,所有防护都更换了材质跟方位。”
  当初小沛跟徐州合作攻城,吕布来过几趟对那城门外的布防早就一清二楚。
  这几天,乔嘉仁直接让诸葛亮去找赵云,全程交给他处理,调整修改那两道城门外所有的布防措施。
  徐州城内的百姓也都做好准备,就在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时,吕布突然派人前来邀请刘备,前往小沛赴宴。
  “主公,不能去。”孙乾看到来人,头一个反对刘备去赴约。
  糜竺也同样眉头紧锁,表示不能去。
  “我待吕布不薄,难道他当真要害我?”刘备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坑害过,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。
  “董卓对吕布也好啊,还是他义父,他不也是说杀就杀。”谭关林的一番话,戳破了刘备的幻想。
  比如义父这种地位,他的确不如董卓。
  所有人基本都在反对,乔嘉仁思考了一番后,反而有不同的考量,“去吧,带上张飞跟关喻,有曹伟雄在小沛帮你们盯着,他没有在飞鸽上面说这件事情,就说明这件事情并不危险。”
  曹伟雄此刻就蹲在纪灵就地扎寨的大帐内,一边看他跟吕布喝酒,此刻他将自己打扮成一名袁军的模样,手里端着酒壶不时给这二人倒上酒水。
  同时给酒水内狂加泻药,“喝!多喝点!拉死你们!”
  那头刘备最终听了乔嘉仁的意见,带上张飞跟关喻,领三万人在距离小沛西南方向五公里处,就地扎营。
  随后自己带着亲兵,跟两个兄弟直奔吕布见面的地点。
  刚走到那,三人就看到了正在跟吕布喝酒的纪灵,关喻则是看到了他们身边端着酒壶站立的曹伟雄。
  曹伟雄捧着手里的酒壶,冲着他张开口无声道,“别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