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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你放心,我对师兄向来是不心慈也不手软的。”
  “什么意思。”七风树惊讶的问我,“她是容秦?”
  我看着面前泄了气一脸死气的乐溪,对七风树说:“这就要问她自己了。”
  究竟是不是,一试便知。
  5
  我凑近了乐溪,蹲下身来,然后抬起她的下巴往侧面一转,露出了她被邪气侵蚀的左脸看了片刻,确实是能以假乱真的伪装,随后手腕一转,让她的脸转回来和我对视,不出所料的,我看到了她那双怨毒的眼睛。
  “这和前两天的你可不一样啊,变脸这么快吗?”
  原本强装出来亲和力的脸此刻撕破了伪装,露出了恨不得啖肉饮血的凶狠神情,看起来让人十分不爽。
  演技真差,我心想,然后松开了她的下巴,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,手心生出的火焰灼烧着她的脖颈,那颗伢珠里藏的辟火珠随即化为灰烬,随之而来的是乐溪尖锐又痛苦的惊叫声。
  火焰顺着血藤燃烧,一点一点灼烧她的伤痕。
  我说:“好久不见啊,师兄。”
  她狰狞着脸,想张嘴说什么,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,捏紧了她的咽喉。
  “被天火慢慢烧的滋味不好受吧,容秦,当年你对我师姐抽骨剥脉的时候,有想过今天吗?”
  邪气开始从乐溪的伤痕出散出,争先恐后的想逃离这具身体,却在涌出的瞬间被附着在血藤上的火焰吞噬的一干二净:“别挣扎了,你不是早知道了会被克制,才一直东躲西藏的嘛。”
  “你!”乐溪还想说什么,但是巨大的疼痛让她没办法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。
  我隐隐约约听见她喊我的名字,恶狠狠的,恶鬼一样,仿佛吞咽我的名字,就能啃食我的骨血一样。
  “好奇我是怎么发现的吗?”我自顾自的替她提问,没有得到回应。
  所以她绝望的挣扎中,我只能自问自答:“本来我不想怀疑你的,你确实很聪明,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尤其是你还占据了一副鲛人的躯体,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可怜的身世。”
  “可是你话太多了,一个鲛珠有损,尾巴残缺,没有灵力,空有鲛人的模样的鲛人,就像是一个被捏出来的残次品。
  你想借被邪气感染来为自己身上的邪气自圆其说,然后把自己放在一个破绽百出反而不容易被怀疑的位置,这本来没什么问题,如果你不杀阿丽珠,我确实不会怀疑到你身上。
  可你偏偏杀了阿丽珠,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,所以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你的手笔。”
  如果她没有杀死阿丽珠,这样一个有着瑕疵和破绽的人反而不容易被怀疑。
  但是容秦低估了我想杀他的决心,放在其他人的身上,这些计谋可能会有用,可是对于时时刻刻想要他性命的我来说,一点怀疑我都不会放过。
  对于容秦,我向来秉持,宁可得罪一万个普通人,也绝不放过一个分身的原则。
  “我问了盈宣,你的鲛珠并没有残缺,鲛珠对于鲛人族来说,是生命的本源,鲛珠有损,是没有办法维持鲛人模样在水里生存的,所以你所谓残缺的鲛珠根本不是鲛珠,而是蕴含灵力的东珠。你说很多年前有人拿到东珠后不知所踪,这个人,也是你吧。”
  我松开手,冷眼看着她因为天火的焚烧在地上挣扎:“你用一具死去的鲛人尸体和东珠伪装成乐溪进入鲛人族,然后在鲛人领地用邪气种下了一片珊瑚林来转移我的注意,多让人熟悉的戏码,多年前你就是这么借着师姐的骨血进入问道宗的,如今又借着乐溪的残躯让自己藏在人群里顶替别人的人生苟活。”
  “容秦,这么多年了,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,恶心得要命。”
  乐溪的身体因为天火的焚烧逐渐虚化,这具分身的邪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维持实体。
  看着她还不死心的想溢出邪气逃离,那种令人反胃的作呕感再次涌了上来,火焰越来越大,她的嘶吼声被火焰吞没,最后焚烧殆尽,只余一颗东珠留在原地。
  七风树静静地等待一切结束,然后说:“容秦也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,觉得这种把戏能骗得过你,也不想想,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它的,除了天火,还能有谁呢?”
  “你说师姐当时认出来她了吗?”
  七风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  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  我师姐可是鼎鼎聪明的人。
  第26章 第十七天
  1
  我没有着急往下一个地方赶,而是带着东珠回了鲛人领地,盈宣在埋葬阿丽珠的地方等着。
  处理完乐溪的事情之后,我就早早通过传音石告诉了她一切,她许久没说话,我也没有那个耐心继续等着。
  七风树早些时候一直告诉我无论如何选择,好的或是坏的,人总要为自己的念头和行为付出代价。
  至于最后她要如何同阿秋芸解释,如何解决,这就是她的事情了。
  现在她的脸色算不上好,苍白,愁容满面,红色的鳞片暗沉无光,也许是因为愧疚,也许还带着点因为看错人而自以为是酿成大错的难堪,不过这些和我没有关系。
  我在意的是师姐为什么不动乐溪,她那样聪明的人,不可能猜不到乐溪就是容秦的分身,仅仅一个悲惨的身世还不足以瞒过我师姐,也不足以让她产生无用的心软。
  可她给了容秦一点时间,这点时间绝对不是因为她动了什么恻隐之心,这绝对不会是我师姐会做的事,所以我对七风树说,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才对。
  七风树难得灵光一闪的猜测:“会不会和小阿丽珠有关。”
  我觉得七风树说的不无道理,所以才再次回了这片鲛人族的墓地。
  在有关鲛人的传说中,是大海先孕育了鲛珠,继而鲛珠孕育了生命,才有了鲛人一族,所以宗门手札中记载过,鲛珠中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灵力。
  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灵力,有什么作用,却也没有人能说一个清楚。
  不过来到这片埋葬鲛珠的地方,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师姐的意图。
  这些鲛珠蕴含的灵力波动,都指向了一个地方,那是一个小小的,存放着阿丽珠的地方。
  “是聚灵阵。”熟悉的感觉契合这具身体,我对七风树说,“师姐的手笔。”
  七风树乐了:“还真让我猜对了,不过上次来没看到是因为什么?障眼法还是结界?”
  “应该是障眼法。”我说,“障眼法就够了,盈宣平常应该不敢来这,她心里有鬼,就算来这也不会细看。”
  盈宣一开始并不和我搭话,见我看向阿丽珠的方向,才缓缓开口解释道:“我也是今天来的时候才发现的,呈央仙子在这设了一个阵法,这些鲛珠中的灵力一直在慢慢的聚集到阿丽珠的位置,或许……”
  盈宣没有继续往下说,只是脸色似乎愈加没了血色。
  “或许我师姐早猜出来了,所以她才放任容秦多活了这么久。”
  我自然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,见到这个聚灵阵的时候,一切就已经明了了。
  师姐已经知道乐溪就是容秦的化身,也推测出了阿丽珠的死并非意外,所以盈宣找她的时候,她同意在东明海设置结界。
  这并不是因为她被盈宣和乐溪拙劣的借口骗了过去,而是为了防止乐溪再回海中,发现聚灵阵的存在。
  她留了乐溪一命,不提前解决乐溪,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防止容秦届时狗急跳墙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。
  毕竟睚眦必报是被容秦写在脸上的。
  这太像我师姐的作风,这么多年了,她一直是这样,旁人的事,永远要比自己的事先行一步。
  我看了看盈宣,又看向逐渐由灵气凝结出实体的阿丽珠,发现我有时候也会看错人。
  我曾经以为盈宣是那个要当救世主的傻子,后来发现也许我是那个傻子,最后发现,我师姐才是。
  我好像这一刻才真正窥探到师姐藏于仇恨外壳之下柔软的真心,读懂她恨我的言语下袒露的情谊。
  只是晚了点,晚到我已经找不到一个和她重修旧好的机会。
  相逢就是相离,千年后又会有新的天火降临人间,烧穿一切邪气之后化成新的灵气来取代我留下的痕迹,只是到那个时候,我师姐又要怎么办呢。
  天道自然不会给我一个答复,我自己也找不到一个答案。
  我把盈宣给我的那颗东珠串了绳子,戴在了阿丽珠的脖子上,三岁的孩童睁开她紧闭的双眼,脖子上的东珠逐渐缩小成了伢珠,她身旁万千鲛珠散发出奇异的光华,然后直直的穿透海面,庆贺她迟来的重生。
  她的童年晚了十几年,但是好在,大海给了她机会,也给了盈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。
  “只是阿秋芸……”七风树有些迟疑。